
天水和汉中倚山带水。天水坐落在秦岭西端的肩头上,由于麦积山之隔,就把汉江分为两截,流向西部的就叫西汉水,所以说,天水和汉中是一江山水两颗明珠。我的家乡定军山,是汉江上游重要的丝路驿站,从天水到汉中,出秦岭阳平关谷口,进入汉中盆地第一站,便是定军山下的沔阳镇,天水过来的商旅驼队,必定要在此休整歇息。早些年辰,每当驼铃响起,村人总要吆喝:“毛虎鹿”来了,人们把甘肃客商称为“毛虎鹿”是满带着赞美褒扬的,认为他们风尘仆仆,身高力大,能吃能喝,能背能扛,不畏难险,长途跋涉,有山鹿的灵巧聪慧,还有虎胆豪气。不然,能翻山越岭,避渭水,越嘉陵,翻秦岭至汉江,把生意做到中原大地,用盐巴与皮毛换回丝绸和茶叶,用他们的双脚,硬是踏出了一条勾通大千世界的商贸通道。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从小就对天水充满了神奇,神圣的敬畏之感。
初到天水,满目葱茏令人赏心悦目,神奇的天水掩映在古树浓荫之中,参天古树蕴涵着天水八千年的文明历史,把天水装扮得神圣而威严,犹如一户人家,有一位鹤发拄杖老人立于堂前,你定会觉得,这户人家决不敢小嘘。天水古树傲然挺立于街头巷尾,天水就成为世界不可小嘘的豪迈大户。铸就这豪迈大户的历史构成必定是惊心动魄而又缤纷斑斓的。
天水这个称谓比我们汉中则更绝妙,它曾经是早期秦文化发祥地,曾被称作秦州、秦城。历代先贤却洞观这方山水的风水形态,演绎成天水有三说,之一源于天水是西汉水源头,应为天汉来水,二说为神灵显威行来九天银河之水,意为“天河注水”;三是伏羲修八卦易经,暗合“天易生水”,不管怎说,都有“天”与“水”自然和谐的玄秘,有依有据神乎其神令人信服。天水的钟灵秀丽,地阜物丰都得益于“天水”,天水因“天水”而天水,实在是天水之福啊。
天下奇木古树多不甚数,大都生长在荒山野岭,天生地长,无人惊扰,任凭风摧雷劈而自生自灭,千年古树则实不多见,偶有幸存者也是枯杆断枝苟延残喘,可天水古树却遍布古城街巷,古人栽植,后辈养护,历经千百代而不懈,使古城与古树共生,古树与古城相伴,古城有多古老,古树就是最好的见证,古城有多厚重,古树就是最有力的象征。
被誉为稀世珍宝的“南山古柏”与“麦积烟雨”、“仙人送灯”、“玉泉仙洞”等景观构成了享誉甘陇的“秦州八景”。南山古柏到底古老到什么年代,经北京林业研究所古树研究专家Cl4测定,确认它已有2500年的生长史,比我们汉中的汉柏还寿长800年。它与孔圣人和释迦牟尼年龄一样大,所以天水人骄傲地称它为“春秋柏”。陕西黄陵轩辕黄帝亲手栽植的“手植柏”属全国古柏之最,天水的“春秋柏”当属第二。这棵全国罕见的“文物树”不仅是天水历史名城的象征,也是天水古老文化的象征,更是天水沧桑不老的象征。
南郭寺山门前两棵高大挺拔的古槐,树围竟有七米之巨,1300年的树龄使它取夺了“唐槐”的封号,至今仍不见老相,30多米高的树冠蓬蓬勃勃,枝繁叶茂,浓郁如盖,精神抖擞地守卫着南郭寺。
最为奇绝的是那棵堪称全国第一的龙爪槐。此树全国并不鲜见,特点是树身矮小,树冠弯曲下垂,可天水的这株龙爪槐身躯却出奇的高大,枝条苍龙般盘曲飘逸,呈飞龙翻腾之势而活灵活现,极富诗情画意。位居全国第一的卫矛树,是南方才生长的矮小灌木,可在天水却长成了高达18米,胸围2米的高大乔木,连古树研究专家们也赞叹不已。
天水百姓爱树护树历来已久,1658年,“春秋柏”已有倾倒之势,天水百姓立碑于树下,既支撑将倾的树身,又刻碑文传于后世。300年后,古柏树围又扩长30厘米,把石碑包进树身,成为一道树石连体的景观。二十世纪五十年代,天水政府拨款修砌砖柱顶住树腰,虽则简陋,却体现了天水人民在经济困难时期仍不忘记对古柏的保护。八十年代,又焊成钢形支架支撑树身,由石碑、砖柱、钢架三种不同的物质标志着不同时代的历史特征,真实的记录着时代的发展,彰显天水人民爱树护树的时代延续。